生命的學習——島嶼農場實習上集

親愛的島嶼爸媽：

幼功老師常說：「知道什麼最重要嗎？土地最重要。因為所有的生命都仰賴土地。人類生活在土地上，動物生活在土地上，植物生長在土地上。所以我們要把土地照顧得健康，所有的生命才會健康。」

在現代生活中，都市與農地往往分隔兩地。蔬菜需要長途運送才能抵達城市，而城市裡的土地多半被建築與道路占據，難以種植農作物，因此農田多半留在鄉間。雖然我們每天都離不開這些食物，能在市場或超市輕易買到，但多數人其實未曾親眼看見蔬菜與植物從土地中生長的過程。

為了讓四年級的孩子更踏實地站在地球上，也讓生活在都市中的我們重新找回與自然的連結，於是，島嶼班終於來到了島嶼農場！

在農場的這五天，老天爺格外眷顧這群孩子。微涼的天氣、溫暖的陽光，還有時而落下的細雨，讓孩子們每天都能好好工作，也能盡情玩耍。農場生活的步調與學校不同，雖然一樣規律，但每到休息時間，孩子們便能自在地在農場裡探索與遊戲：有人到雞舍餵雞、撿雞蛋、抓雞、佈置小陷阱；有人到牛棚餵草、打蒼蠅，或和小牛玩耍；也有人悄悄接近警覺的羊，試著摸摸牠們。說起來，他們的休息時間，反而比工作時更忙碌呢。

剛到農場時，孩子們滿懷熱情，聲音高昂、動作敏捷，對動物充滿好奇與渴望。總能看見幾個孩子待在雞舍裡，抱著雞、輕輕撫摸牠。幾個男孩更花了兩天時間，抓到了三隻小雞。他們把小雞放進籠子裡，甚至把自己也關進去，在籠子裡抱著牠們，開心地說：「小雞被我們馴服了！」然而沒過多久，小雞便從籠子的縫隙溜走，重新回到牠們的天地。

我們對心愛的事物，總是捨不得放手。但幼功老師提醒孩子，自然有祂自己的運作方式。當孩子用人的方式去對待動物，即使出發點是愛與溫暖，也未必是動物真正需要的生活。孩子們在籠子裡放了食物與水，但小雞仍想要自由地走動。於是我們約定，不再抓小雞。很奇妙的是，當孩子不再帶著想抓住、想控制的心，小雞反而自在地在我們身邊走動！這是我們學到的第一課。

每天清晨與傍晚，老師都會為 Lulu（正在泌乳的母牛）擠奶。因為牠的小牛夭折了，若不幫忙擠奶，乳房脹滿會讓牠十分不舒服。這五天裡，大多數孩子也都嘗試了這項工作，才發現擠奶並不像想像中那麼容易。需要用虎口穩穩出力，手指一節一節地配合擠壓，乳汁才會慢慢流出來。每次擠奶大約半小時，得到的奶量卻不到兩個電鍋內鍋。

孩子們因此生出許多疑問：「那我們平常喝的牛奶要擠多久才有呢？世界上的母牛是不是一直在生小牛？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牛奶？如果人把牛奶都喝掉了，小牛要喝什麼呢？」在親身參與這樣真實的工作之後，孩子開始思考，牛奶究竟是如何來到自己面前的。老師也告訴孩子：「我們為 Lulu 擠奶，並不是為了販賣牛奶，而是因為牠的孩子過世了，我們才幫牠把奶擠出來，讓牠能夠減輕脹奶帶來的不舒服。」在這樣的工作中，孩子不只看見食物的來源，也慢慢學習去理解動物的生命與感受。

這讓我馬上聯想到上次的讀書會，《北緯43.5°心的國度》書中提到「牛的四個乳房，兩個是給小牛，一個是給其他需要喝奶的生物，剩下的一個，才是給人類的。」p.g.178

人與動物不同，人類在世界上扮演特殊且重要的角色。因為這份特殊，我們不能貪心地索取一切，而是要學習尊重自然，在親近土地與生命的過程中，慢慢理解自然的節奏，並練習以謙卑與感謝的心，依循祂的方式與萬物一同生活。